它蹲踞在休息室顶棚的角落,八条腿稳稳地锚在白色的墙体与灯罩的夹缝里,像一个沉默的、小小的观察者。下方,绿茵场的喧嚣与热浪仿佛与它隔着一个世界。它并不关心越位规则或是点

它蹲踞在休息室顶棚的角落,八条腿稳稳地锚在白色的墙体与灯罩的夹缝里,像一个沉默的、小小的观察者。下方,绿茵场的喧嚣与热浪仿佛与它隔着一个世界。它并不关心越位规则或是点球判罚,那对它而言,或许是另一个纬度的复杂蛛网。它只是在看,看那团黑白相间的球体,被二十个彩色的人影疯狂地追逐、传递,在空中划出它无法理解的弧线。
这或许就是“蜘蛛看球”的哲学——一种绝对的抽离。人类的狂热、嘶吼、狂喜与绝望,在它复眼的成像里,不过是光影的流动与空气的震动。它不赌胜负,没有主队,它的世界里,只有风的轨迹、飞虫的扰动,以及那颗规律滚动的圆形物体,像一颗被放大了的、笨拙的露珠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静默与旁观中,却仿佛暗合了体育的某种本质。我们为之倾倒的,不也正是那颗滚动不息的球所承载的梦想与激情么?当终场哨响,人潮散去,灯光渐暗,只有那只蜘蛛,依旧悬在它原来的位置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,不过是它漫长午后所见证的一阵寻常的风。蜘蛛看球,看的或许不是球,是尘世里一场热闹而短暂的梦。